藏在江南烟火的五香草,一味清芬牵半世乡愁,亦有这些实用功效与作用
一味藏在江南檐角炊烟、青石板巷弄烟火里的五香草,裹挟着淡淡清芬,是许多人舌尖味蕾上的半世柔软乡愁——端午粽子角、家常红烧鲫鱼盘边、夏初祛暑饮里,总能瞥见它细碎的身影,添上一笔清爽别致的风味,除了调味入馔,它还是一味实用的民间草药:具清热解表、理气和中、祛暑祛湿的功效,常用于缓解风寒感冒初起、胃脘气滞腹胀、蚊虫叮咬瘙痒等不适。
暮春的江南田埂上,总藏着些不起眼的小惊喜——那丛丛贴地生长的绿叶,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,边缘带着浅浅的锯齿,掐一片揉碎在指尖,清冽的香气便“噗”地漫开来:裹着点薄荷的凉,混着紫苏的辛,还藏着丝罗勒的甜,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,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仿佛把整个春天的清新都吸进了肺里,这就是五香草,江南人餐桌上最“接地气”的清芬。
母亲总说,五香草是老天爷赏给江南人的“天然味精”,小时候家里烧鱼,必定要去田埂上掐一把回来,鲫鱼在菜籽油锅里煎得两面金黄,鱼皮皱起细密的小泡泡,母亲便将切碎的五香草撒下去,“滋啦”一声响,香气猛地炸开,裹着料酒和酱油的鲜,顺着厨房的窗飘到院子里,连趴在门槛上打盹的猫都要抬起头,鼻子一抽一抽地嗅,焖上三五分钟,揭开锅盖,鱼身浸在红亮的汤汁里,五香草的绿还鲜活着,夹一筷子鱼肉,鲜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,连汤里的碎草叶都舍不得丢,就着白米饭能吃两大碗。

除了烧鱼,五香草炖豆腐也是一绝,嫩豆腐切成小块,在清水里焯过,撒上五香草,加点盐和香油,炖得咕嘟咕嘟响,豆腐吸足了草的香,入口即化,连汤都是清润的,夏天胃口不好,母亲就做这道菜,端上桌时热气腾腾,却透着股清凉,喝一口汤,暑气都消了大半。
最难忘的还是跟着外婆摘五香草的午后,外婆挎着个小竹篮,我跟在她身后,踩着田埂上的软泥,她蹲在稻田间的空地上,指尖轻轻掐下五香草的嫩梢——她说要摘最顶端的那几片,香气才最浓,阳光透过稻叶洒下来,在她的银发上跳着碎金,风里飘着稻花的香和五香草的清芬,我有时会偷偷掐一片叶子塞在嘴里,微微的苦过后,是满口的回甘,外婆见了就笑:“小馋猫,这草是用来做菜的,可不是当糖吃的。”
后来才知道,五香草的“五香”,原不是说它有五种具体的香,而是香气层次丰富——闻着香,揉碎了香,煮进菜里香,吃下去嘴里留香,连想起来都香,村里老人还说,它是个“小药草”:夏天被蚊子咬了包,摘几片叶子揉出汁涂上去,凉丝丝的,很快就不痒了;要是中暑头晕,泡杯五香草茶,清清凉凉的,舒服得很。
如今在城里,很少能见到五香草了,菜市场里的野菜摊偶尔会有一小把,叶子有点蔫,却还是卖得贵,每次碰到,我都会赶紧买下来,回家炖个豆腐,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,夹一筷子,熟悉的香气涌上来,仿佛又回到了江南的田埂边:外婆还蹲在那里摘草,阳光正好,风里都是清芬,连空气都软乎乎的。
原来这五香草,从来都不只是一味调料,它是田埂上的春风,是母亲揭开锅盖时的香气,是外婆手里的小竹篮,是藏在味道里的半世乡愁——只要那股清芬一冒出来,心里就暖了,仿佛那些走远的时光,又都回来了。
五香草小记:
五香草,又名“五香薄荷”“香薷草”,多生长于江南田埂、溪边湿地,叶片含挥发油,香气浓郁,除了入菜提鲜,亦有疏风解表、化湿和中之效,是江南人既爱其味、又惜其用的“身边草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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