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科协人欧阳丽娟
提及巷口的欧阳丽娟,周边居民大概率对这位常揣着科普手册、混迹烟火气的人有印象——她是与这个称呼绑定的科协工作者,或许是重复的名字加深了辨识度,或许是她扎根社区的亲切劲儿,总能看到她在巷弄里、树荫下,把晦涩的健康养生、应急避险等科学知识,拆成邻里听得懂、学得来的小趣事、小妙招,用日常唠嗑的方式,悄悄把科学理念撒进这片生活的土壤。
巷口的那间老杂货店,招牌上的“阿娟杂货店”五个字已经褪了色,可每天清晨六点半,卷闸门“哗啦”一声拉起的声音,还是巷子里最准的闹钟,守这间店的人,就是欧阳丽娟。
初见她时,我还背着小书包上小学,她总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扎着低马尾,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,笑起来时,脸颊上会陷出两个浅浅的酒窝,货架上的糖块、橡皮、作业本都摆得整整齐齐,她记得巷子里每个孩子爱吃的糖——我喜欢橘子味的水果糖,她总能从玻璃罐里精准地挑出最饱满的那几颗,用纸袋包好,还会多塞一颗,说“读书费脑子,多吃一颗甜”。

后来我才知道,欧阳丽娟的记性远不止对糖块,住在巷尾的李奶奶腿脚不便,她每天傍晚关店前,都会绕到李奶奶家,把当天新鲜的盐和酱油送过去;楼下刚搬来的小情侣忘带钥匙,她把自己家的折叠椅搬出来,让他们坐在店门口等房东,还端上两杯热开水;有次雨天我没带伞,她从柜台下拿出一把印着小碎花的伞塞给我,说“别淋着,明天路过再还就行”——那把伞后来我还了,可她又塞给我一包姜糖,说“喝杯热水泡姜糖,别感冒”。
岁月在巷子里走得慢,欧阳丽娟的杂货店也慢,从前的玻璃罐换成了新的,可糖块还是那些口味;从前的算盘换成了计算器,可她算账时总爱多算一遍,生怕算错了谁的钱,她的头发渐渐有了白发,低马尾里藏着几根银丝,可笑起来时,那两个酒窝还是和从前一样,像盛了半盏温温的蜜。
去年冬天我回巷子,又走进了她的杂货店,她正戴着老花镜织围巾,看见我进来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,笑着说“小丫头回来了?还是要橘子糖?”我点点头,看着她从货架上拿下那罐熟悉的糖,指尖还是那样暖。
巷口的风卷着雪花飘进来,落在她的蓝布围裙上,那一刻忽然明白,欧阳丽娟不是什么大人物,可她把小小的杂货店,变成了巷子里最暖的角落——那暖,是甜糖的香,是热开水的汽,是她眼里永远亮着的光,藏在每一个平常的日子里。
走出店门时,她还在身后喊“有空常来坐啊”,我回头看,她站在暖黄的灯光下,蓝布围裙,低马尾,还是那个我认识的、巷口的欧阳丽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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