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安平画家,两代人守安平巷一盏灯,照亮烟火归途
青石板路蜿蜒的窄巷唤作安平,巷中朱家门檐下亮着一盏暖黄旧灯——它是朱安平父亲早年为晚归邻里、家人留的,如今由身为画家的朱安平接续守护,暖灯伴过两代人的烟火归途:朱安平不只每日添油拨芯,更以细腻笔触,将瓦当苔痕、檐角疏影、灯下轻扣家门的归人剪影,都织进了专属安平巷的画卷里,一盏灯守暖,一支笔留痕,他是朱安平,亦是巷陌最软的锚点。
青砖灰瓦的巷口,那盏竹编油纸灯笼的光,已经飘了整整七十年,它不是什么文物级的老字号标识,只是巷子里朱姓人家每天雷打不动点亮的“回家灯”——点灯的人,叫朱安平,今年六十八岁,和这巷子同名。
巷子里的人都说,朱安平天生就是守灯的命,他爹朱建国是1953年从外地搬来安平巷的补锅匠,那时的巷子没有路灯,天一擦黑就摸黑得像裹了墨,放学晚的孩子怕狗、晚归的上班族怕滑水坑,朱建国便从集市上淘了个旧竹篾、糊了张刷过桐油的米黄色油纸,扎了盏巴掌大的小灯笼挂在自家补锅摊的棚檐下,朱安平出生那天,补锅摊的灯恰好亮着晃眼的金红,朱建国一拍大腿:“就叫安平!咱们住安平巷,守着这盏灯,不管日子多苦,也能平平安安的。”

朱安平接过灯,是在父亲去世后的那个冬天,那年他二十岁,刚从下乡的知青点回来,父亲留给他的除了半间破屋和一套补锅的旧家伙,就是这盏被风吹雨淋了二十多年、骨架子有些松垮的油纸灯。“守灯不是麻烦事,是积德的活儿。”父亲临终前的话,朱安平记了一辈子,他特意学了邻镇扎花灯的手艺,把旧骨架拆了重编,刷了三层更厚的桐油,还在灯面上亲手画了朵歪歪扭扭但特别亮的向日葵——“葵花向阳,就像咱们大家都向着好日子,都能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这一守,就是四十八年,四十八年来,朱安平每天傍晚五点半准时把灯笼挂到巷口老槐树上的钉子上,不管是刮风下雨、下雪打霜,还是自己发烧感冒、身体不舒服,从没间断过,去年冬天朱安平摔了腿,在家躺了半个月,每天都是他媳妇张桂兰搬着小凳子,颤颤巍巍地爬上梯子挂灯。“老朱说了,这灯要是灭一天,巷子里的人就慌一天。”张桂兰笑着说。
巷子里的灯,不仅照亮了脚下的路,更照亮了很多人的心里,记得十年前,住在巷尾的王奶奶走失了,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全巷口的人都出去找,后来是住在巷口外开出租车的小李师傅,看见老槐树上飘着熟悉的向日葵灯,才想起王奶奶以前每天傍晚都要搬着小板凳坐在灯下看报纸,赶紧回来一看,王奶奶果然蜷缩在老槐树的树根下,冻得瑟瑟发抖,但脸上却带着笑——“看见灯,就知道到家了。”
还有在外务工的小周,每年春节回来,只要远远看见那盏向日葵灯,眼眶就会红。“在外头不管受多大的委屈、吃多大的苦,只要看见这盏灯,心里就踏实了,就知道回到家了。”小周说,他去年结婚,特意让媳妇把老槐树和朱安平的向日葵灯拍了下来,挂在婚房的墙上。
现在的安平巷,早就装了明亮的太阳能路灯,但朱安平的向日葵灯,依然每天傍晚五点半准时亮起来,巷子里的人都说,太阳能路灯是公家的,朱安平的向日葵灯是“私人订制”的,是巷子里的“魂”,朱安平自己也说:“这盏灯,不是我一个人的,是全巷口人的,我守着它,就像守着我爹,守着全巷口的人,守着咱们的好日子,只要我还能动,这盏灯就不会灭。”
夕阳西下,老槐树上的向日葵灯又亮了起来,金红色的光洒在青砖灰瓦上,洒在巷子里嬉笑打闹的孩子身上,洒在晚归的上班族疲惫的脸上,也洒在朱安平布满皱纹但满是笑容的脸上,那盏灯,就像一颗小小的太阳,照亮了安平巷的每一个角落,也照亮了每一个安平巷人的心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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