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里的地下摸黑小主角,既是童年乐事,也是舌尖小鲜的知了幼虫
夏日常见、蛰伏地下数载羽化前的蝉科若虫——俗称“知了幼虫”“金蝉”,是承载国人双重美好体验的小生灵,夜幕初临,它们悄悄钻出地下圆洞往树干上爬,此时提着手电筒、捏着细竹枝扒土摸虫,是无数人难忘的乡土夏夜童趣;经简单油炸后外酥里嫩、鲜香满口,又成了街头巷尾或寻常家庭餐桌上颇受欢迎的夏日限定小鲜。
傍晚的风刚卷走最后一丝正午的暑气,巷口老槐树下就攒起了三三两两的手电筒光——这是北方、西南不少地区,入伏后雷打不动的“摸爬叉”仪式,爬叉,是大家对知了幼虫最亲昵的俗称,带着泥土湿乎乎的温度,藏着无数人夏夜最软的童年片段。
说起这“潜伏者”的蛰伏史,真算得上昆虫界的“隐士天花板”,知了妈妈会选向阳处、树皮薄的枝条,用产卵器扎出一排细密的小孔,把几十上百粒卵嵌进去,等到第二年春末夏初,卵才会孵化成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“蚁蝉”,顺着风飘落到地面,再凭着本能钻进松软的土里——这一钻,少则两三年,多则十七年!在暗无天日的地下,它们靠吸食植物根部的汁液过活,每隔一段时间就蜕一次皮,身体慢慢变大变硬,直到某个闷热潮湿的夜晚,觉得“时机到了”,才会用一对带钩子的前足扒开土层,像个笨拙的小矿工似的,顺着树干、墙根、篱笆往上爬,只为完成一生中最华丽也最短暂的蜕变。

摸爬叉的乐趣,从来不在“收获多少”,而在“找的过程”,攥着那支晕黄的手电筒,蹲在地上一寸一寸扫,扫到墙脚的缝隙、草窠的边缘、树干的褶皱里——当那团棕褐色、圆滚滚、浑身还裹着细土的小身子撞进光束里时,心里的欢喜比挖到了宝藏还盛,胆子大的孩子直接伸手捏,软乎乎的前足勾得指尖有点痒;胆小的会找来小木棍轻轻挑进布口袋,回家路上,口袋里窸窸窣窣的爬动声,都成了夏夜最动听的乐章,要是摸得晚了,撞见已经开始“金蝉脱壳”的,那可得屏住呼吸看——幼虫的背先裂开一道浅缝,嫩黄色的蝉背慢慢拱出来,接着是头、是腿,最后是薄得透明、还带着褶皱的翅膀,刚脱壳的知了通体翠绿,软得像块玉,得等一两个小时,翅膀展开、身体变黑变硬,才能振翅高歌,告别地下的漫长时光。
除了童年的乐,知了幼虫还是很多人眼里的“舌尖小鲜”,刚摸回来的爬叉,先用清水泡上一两个小时,吐净肚子里的泥沙,再剪去翅膀和尾端(有的地方剪有的地方不剪),最简单也最经典的做法,就是油炸——锅里倒少许油,烧热后把爬叉放进去,小火慢炸,炸到外皮金黄酥脆,里面的肉却还嫩白多汁,撒上一把盐、一点孜然粉或者辣椒面,咬一口外酥里嫩,鲜香味直钻鼻子,南方有些地方还会用辣椒炒,或者做成卤味,各有各的风味。
这几年也有人提醒,知了幼虫虽然美味,但也不能过量食用,尤其是过敏体质的人要格外小心;过度捕捉也可能会影响生态平衡,毕竟,它们在地下待了那么久,好不容易爬到地面,既是为了繁衍后代,也是夏天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——毕竟,没有知了叫的夏天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城里的孩子很少有摸爬叉的机会了,但那束晕黄的手电筒光、那个裹着细土的小身子、那口外酥里嫩的香,却永远留在了我们这些“过来人”的记忆里,成了夏天最特别的符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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