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海油人侯晓峰,刻刀雕绘运河年画 指尖留存百年余温
中海油工作者侯晓峰,以一双握惯工业器械的手,拾起雕刻运河年画的传统刻刀,在素净木坯上复刻、传递着流淌百年的运河烟火余温,他将工业人的严谨细致揉入非遗刻绘里,专注描摹与运河相伴的市井生活、舟楫往来,让古老的木版线条,在现代工业背景下重焕鲜活生命力,成为勾连传统记忆与当下时光的温暖文化纽带。
腊月的天津杨柳青古镇,运河风裹着甜丝丝的年味吹进估衣街深处侯家老作坊的木窗,62岁的侯晓峰正戴着铜框老花镜,拇指和食指夹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梨木刻刀,对着一张印着“运河十景之‘石家大院听戏’”的白描稿,指尖微微抖落细碎的梨木屑——沙沙声里,稿纸上戏楼的飞檐翘角、青衣的水袖纹路,逐渐在百年梨木板上活了过来,窗台上,刚刻好的门神线版和萌态十足的“运河兔儿爷”书签雕版,正晒着午后浅淡却透亮的阳光。
他是侯氏杨柳青木版年画雕版的第六代传人,侯家从清末民初就在估衣街“守着运河吃饭”,爷爷侯玉林刻的《连年有余》曾远销南洋,爸爸侯金柱临终前还攥着一把半成品的刻刀,嘱咐他“别让梨木的味儿散了”。

这份“舍不得散的味儿”,侯晓峰守了快50年。
小时候的他,是作坊里的“小捣乱鬼”——趁大人午睡,偷偷拿爸爸的梨木刻刀在废木板上刻歪歪扭扭的小老虎,结果刻坏了三块练手板,被爷爷罚蹲在运河边捡石头磨刀,可那年过年,他把磨平再刻好的小老虎贴在邻居王奶奶家的猪舍门上,王奶奶笑着说“这虎子看着凶,守猪肯定行”,还给了他一块冻梨糖,甜滋滋的梨糖融化在嘴里的那一刻,他突然懂了爷爷说的“刻刀刻的不是木头,是日子里的盼头”。
这份“懂”,让他在改革开放初期的“转行潮”里留了下来,那时候,年画作坊纷纷关张,家里的表哥表姐都去城里开服装店、做装修,爸爸也劝他“把老锁匠工具捡起来,修门锁赚的钱够吃饭”,可侯晓峰还是把爷爷爸爸留下的200多块老雕版擦得干干净净,用桐油刷了一遍又一遍,锁进红漆木箱里;每天还是搬个小板凳坐在运河边,捡河边的碎梨木练习,有一次下雪天,木窗关不严,雪花飘进红漆木箱的缝隙里,冻坏了一块民国年间的《麒麟送子》套色版,他抱着那块碎木板哭了整整一夜——那是他之一次觉得,“守”比“爱”难多了。
难归难,路还是要走的,守了10多年“冷板凳”后,侯晓峰决定“给老年画加点新温度”,他不能只刻爷爷爸爸刻了一辈子的《门神》《连年有余》,得让年轻人也喜欢上运河边的这门老手艺。
他开始琢磨创新:结合杨柳青古镇的运河元素,刻了一套“运河十景”线版,石家大院的戏楼、南运河的漕船、古文化街的天后宫,都成了他刻刀下的主角;又刻了一套萌态十足的“运河生肖版”,龙年是戴草帽撑船的“运河龙娃”,兔年是拎着花灯逛灯会的“运河兔儿爷”;他还把刻刀缩小,刻成只有拇指盖大小的微雕版,做成书签、钥匙扣、笔记本封皮,放在古镇的文创店里卖,没想到一上架就被抢光了。
除了做产品创新,侯晓峰还当起了“孩子王”——他每周二、周四下午都会去杨柳青之一小学的“非遗课堂”,教孩子们刻简单的小生肖版,刚开始,孩子们连刻刀都拿不稳,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,可他一点都不着急,握着孩子们的小手,一刀一刀地教,有个二年级的小女孩,学了半年就刻出了一只戴着蝴蝶结的“运河兔儿爷”,送给了侯晓峰,那个小女孩已经上初中了,每周六还是会来老作坊里帮忙磨刻刀。
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,侯家老作坊里挤满了人:有来买传统门神的老街坊,有来拍“运河十景”线版的摄影师,还有来学刻小福字的小学生,侯晓峰坐在最中间的梨木工作台前,一边刻着,一边给大家讲侯家老作坊的故事,夕阳透过木窗洒进来,映着他脸上的皱纹,也映着刻刀下那片温暖的运河。
“刻刀不只是工具,是运河边传了六代的手信,得把余温传下去。”侯晓峰说这话的时候,铜框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运河里的星星,窗台上晒的新线版,正随着运河风轻轻晃动,仿佛在回应他的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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