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着炊烟看云落肩头，你好奇老鹰山海拔多少米吗？

有一段文字，开篇便勾勒出一幅充满乡野安闲与自然交融的诗意画面——在袅袅升腾、暖融融的人间烟火气旁，静静伫立的人能望见眼前的“老鹰山”，轻盈的云脚正缓缓垂落，似要轻轻触碰肩头、将人揽入云山怀抱；文末则附带着一个明确的、指向具体实用信息的核心问题，直接询问这座承载着悠然云思的老鹰山，其确切的海拔高度数值究竟是多少。

老家后山的名字，是刻在童年耳尖的童谣里的——“老鹰山，老鹰飞，飞到山尖啄星星碎……”起初没人当真以为山尖能有星星碎，但总爱搬个小板凳蹲在晒谷坪看：晒谷坪有石磨盘的裂缝里钻狗尾草晃，晃得头顶晒着下午四点的白太阳晒化了半边云，半边云就拖着轻飘飘的脚往山顶磨盘石似的“老鹰头”上落。

“老鹰头”是真像，不是教科书里画的那种振翅欲飞的大雕剪影，是老得把尖喙啄秃了半截、翅膀收拢成灰黑皱褶老松皮的岩鹰——它蜷在连绵青灰的山脊线最顶头，脖子歪着，眼睛的地方是个刚好能藏野蜂子窝的凹洞，夏末秋初的时候，会有嗡嗡声绕着洞眼飘，山风一吹，飘到晒谷坪的时候，奶奶会挥起晒衣服的竹竿赶，说这是“山岩鹰的眼睛蜂儿替它睁着呢，赶不走是你嘴甜让你沾沾福气，赶跑了山那边的野兔就敢偷晒谷坪的玉米粒。”

其实奶奶的玉米很少被偷，偷玉米的是比奶奶竹鸡似的跑得更快的我们这群毛孩子，老鹰山脚下的土坡软，软得像晒软的棉被角，我们抱着土坡上滚下的野毛栗子壳做“手榴弹”，假装“炸”野兔子窝，炸着炸着就炸到了凹进去的“鹰嘴”底下的小山洞——山洞刚够一个小孩蹲进去，洞口爬满了开紫花的野葛藤，紫花串得像小铃铛，风一吹“沙沙响”，野葛藤叶子背面长着白白的绒毛,擦在胳膊肘上痒痒的。

那时候总觉得这小山洞是“山岩鹰偷偷留的秘密据点，据点里有山岩鹰藏的宝贝——其实宝贝就是一堆光滑的鹅卵石，还有偶尔掉进去没被风刮走的野桃子核，我们把鹅卵石堆成小山包，插一根狗尾草当“山岩鹰的小旗子”，临走前还不忘在洞口塞几个紫花串铃铛，说“给山岩鹰报信，明天我们再来玩”。

后来上了学，上了中学，上了大学，晒谷坪的石磨盘被推到了晒谷场的角落，裂缝里的狗尾草没人拔，长得比人还高；歪脖子晒衣服的竹竿也换成了不锈钢晾衣架，再也挥不起来赶“眼睛蜂儿”；土坡上的野毛栗子树少了几棵，据说是被爷爷砍了当柴火烧了；鹰嘴底下的小山洞野葛藤更密了,紫花串铃铛再也没人摘了。

去年清明回家给爷爷奶奶上坟，绕到晒谷坪歇脚，晒谷坪的角落石磨盘上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手里攥着一串紫花串铃铛，眼睛盯着山顶上的“老鹰头”，嘴里念叨着什么童谣，风一吹，半边云又拖着轻飘飘的脚往山顶磨盘石似的“老鹰头”上落，云脚蹭过晒谷坪角落的狗尾草，狗尾草晃，晃得头顶晒着下午四点的白太阳晒化了半边脸，半边脸的影子落在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身上,也落在我身上。

那一刻，仿佛又回到了童年，搬个小板凳蹲在晒谷坪看，头顶晒着下午四点的白太阳，晒化了半边云，半边云拖着轻飘飘的脚往山顶磨盘石似的“老鹰头”上落，眼睛蜂儿绕着凹洞眼飘，奶奶挥起晒衣服的竹竿赶，我们抱着土坡上滚下的野毛栗子壳做“手榴弹”，假装“炸”野兔子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