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瓦檐下摘枇杷 青石板旁候小渡来

2026-04-24 04:54:27 557阅读 0评论
这段文字勾勒出一幅江南水乡的轻软初夏小景:檐角沾着细碎晨露的青瓦下,有人踮脚够取缀满枝头的蜜色枇杷,指尖蹭过薄脆的叶片,果香混着泥土青苔的气息漫开;青石板缝嵌着浅紫婆婆纳、米白点地梅的岸旁,竹椅晃着蒲扇,反复念起的“小渡船”里,藏着阿婆赶早市、稚童追蜻蜓归巢的细碎期盼,桨声咿呀擦过水面的涟漪。

初夏的风裹着巷尾豆腐脑的甜香吹过青瓦屋顶时,檐角那棵歪脖子老枇杷就会漏下细碎的金阳,落在我摊在竹编凉席上的语文课本上,字缝里也藏了蜜意,我攥着三五个刚摘的、沾着绒毛和晨露的枇杷,踮着脚跑过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巷,直奔巷口的渡口——那是整个青竹村最热闹,也最有盼头的地方。

村里的人都叫它“小渡”,没有正式的名字,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渡这窄窄的桃花溪:东岸住着读书郎、豆腐张的孙女,西岸是大片大片的桑田、晒谷场,还有镇上唯一一间能买彩色铅笔的供销社代销点,撑渡的是阿公,七十多岁的人了,背有点驼,可撑船的竹篙往溪底一戳,桃花溪的水就打着漩儿退开,小木船“吱呀”一声稳稳当当离岸。

青瓦檐下摘枇杷 青石板旁候小渡来

那竹篙是阿公的宝贝,竹身磨得发亮,篙尖嵌着一块不知哪年捡来的青石板,阿公说,这是小渡的“定船石”,每次坐船,我总爱蹲在船舷边,看那块定船石在水里划出细细的波纹,把溪底圆溜溜的鹅卵石、摇着尾巴的小鱼儿都晃成一团模糊的彩色影子,阿公坐在船尾摇橹,草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个脸,只露出眼角的皱纹和下巴上的白胡子,随着摇橹的节奏一颠一颠的,像风中晃荡的狗尾巴草。

船到东岸是晨渡,上学的孩子们挤成一团,把书包甩在船板上,叽叽喳喳讨论昨晚的动画片、今早有没有偷摘王奶奶家的桑葚;船到西岸是午渡晚渡,桑树上摘桑叶喂蚕的阿婆、供销社收完代销款背着布包的张叔,还有挑着一担西瓜准备进城卖的李大哥,都会笑着喊一声“老陈头,开船咯”,阿公也会笑着应一句“来了来了,坐稳咯”,有次李大哥的西瓜筐没放稳,滚了两个到溪里,阿公赶紧停船,用定船石勾住西瓜藤,三下五除二就捞了上来,西瓜皮上沾了点桃花溪的水,红瓤儿更甜了。

后来我上了初中,搬到了镇上住,很少再回青竹村,那条小渡也渐渐成了记忆里的一道模糊的影子,去年清明回乡扫墓,路过巷口,竟然发现青竹村已经架起了一座新的水泥桥,桥上车来车往,好不热闹,我沿着青石板巷走到以前的渡口,那里只有一个废弃的小码头,歪脖子老枇杷树还在,只是结的果子比以前少了些,阿公的小木船也被拴在码头边的老槐树上,船身落满了灰尘,竹篙靠在船舷边,那块定船石还嵌在篙尖上,只是磨得更亮了。

“丫头,摘枇杷吃?”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我回头一看,是阿公,背更驼了,可精神头还不错,手里拿着一把柴刀,似乎刚从山上回来。“阿公!”我跑过去,拉住他的手,他的手很粗糙,布满了老茧,可很温暖。“丫头回来了啊,走,到家里坐,你阿婆刚做了甜酒。”阿公说着,拉着我往家里走,路过新水泥桥的时候,阿公停下来,看着桥上来来往往的人,笑着说:“桥修好了,方便多了,可还是有点想念以前的小渡,想念那条晃悠悠的小木船。”

我也看着那座新水泥桥,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:阿公的小渡,渡的不只是桃花溪两岸的人,还有我整个童年的快乐时光,还有青竹村几代人的回忆,那条晃悠悠的小木船,那根磨得发亮的竹篙,那块嵌着青石板的定船石,都会永远留在我的心里,留在青竹村的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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