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富渠,巷弄里的糖画岁月
巷弄青石板旁,韩富渠守着熬糖温火的身影已有数十年,他一手铜勺舀起熬得透亮的麦芽白糖糖稀,手腕轻转腾挪,抖、拉、提、顿间,石板上便跃出摇金尾的凤凰、吐泡泡的小金鱼、攥着糖葫芦的憨态胖娃,几十载糖丝翻飞,织就了邻里孩童踮脚等待的甜腻期待,也承载着老手艺的质朴温度,让这份巷弄里的专属回忆,久久不散。
傍晚的风卷着老槐树的香,吹进巷口第三棵树旁的小摊子——那是韩富摆了四十多年的糖画摊,糖锅在炭火上“咕嘟”冒着细泡,焦香混着甜意漫出来,路过的小娃总要攥着大人的衣角停驻,眼睛直勾勾盯着摊前插满糖龙糖凤的稻草架。
韩富今年六十三,背有点驼,手却稳得像钉在案板上,他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口沾着几点洗不掉的糖渍——那是岁月给他盖的“印章”,年轻时他跟着镇上的老艺人学糖画,冬天糖熬得慢,手冻得裂口子也不敢停练;夏天糖易化,他就在摊边放块冰砖,守着糖锅一分一秒熬。

“韩爷爷,我要个小兔子!”扎羊角辫的丫丫踮着脚喊,韩富笑着应下,舀起一勺熬得透亮的麦芽糖,手腕轻轻一绕,糖丝像银线般落在青石板案上:先是两只长耳朵,再是圆滚滚的身子,最后点上两颗红丝做眼睛,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就成了,丫丫接过糖画,咬下一只耳朵,甜得眯起眼,韩富就坐在小竹椅上,晃着蒲扇笑。
巷子里的老街坊都熟韩富,李奶奶牙口不好,他就画个软乎乎的“寿桃”,糖熬得嫩些;放学的阿明总想要最威风的龙,他每次都多绕几圈糖丝,让龙鳞看起来更亮,有次巷口修下水道,糖画摊临时挪了地方,大伙找了他半下午,韩富搬着摊子回来时,摊前已经围了一圈人,阿明举着攒的五块钱喊:“韩爷爷我要等你画龙!”
这两年巷弄改造,外面开了不少新式甜品店,小娃们被奶油蛋糕、冰淇淋吸引,糖画摊前的人少了些,有人劝韩富别摆了,在家享清福,他却摇摇头:“糖丝绕了半辈子,停不下来咯,再说,万一哪天阿明的娃回来,还想吃我画的兔子呢。”
炭火依旧温着糖锅,韩富的手依旧在案上绕着糖丝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和稻草架上的糖龙糖凤叠在一起,成了巷弄里最暖的一道景——那是韩富的时光,也是老街坊们心里,总也化不开的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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