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许菲菲,个人资料
老巷的梧桐叶刚飘之一片的时候,我总想起许菲菲——那个在巷口摆手作摊的姑娘。
她的摊位不大,一张刷着天蓝色漆的小木桌,桌角磨得有些发白,上面铺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印花布,蓝印花布上总摆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:用碎布缝的布老虎、绣着小花的香囊、缠得整整齐齐的五彩绳……摊前立着块半人高的木牌,写着“菲菲的小玩意儿”,是她自己用毛笔写的,字软乎乎的,像她总挂在脸上的笑。

许菲菲总扎着松松的马尾,发梢偶尔沾点碎棉絮,她也不在意,笑起来的时候,右边的梨涡会陷得很深,像盛了半盏傍晚的阳光,楼下的张阿婆更爱往她这儿跑——阿婆眼神不好,扣子掉了总找不到人缝,许菲菲每次都放下手里的活,三两下就把扣子缝得牢牢的,还不收钱,阿婆过意不去,总塞一把自家阳台种的小番茄,红通通的,往她蓝印花布上一放,像撒了把小灯笼。
放学的孩子也爱围在她摊前,有次隔壁栋的小胖盯着她手里刚缝好的小兔子布偶看了好久,指尖都快碰到布偶耳朵了,却又缩回去——他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,许菲菲瞧见了,把布偶往他手里塞:“拿着,这是给乖孩子的礼物。”小胖捧着布偶,脸比布偶的红眼睛还红,连说“谢谢菲菲姐姐”。
去年老巷翻新,挖掘机的声音响了好几天,大家都担心许菲菲的摊位没地方摆,她却还是坐在巷口的台阶上,手里缠着手绳,笑着说:“没关系呀,等路修平了,我的小桌子摆得更稳,大家来买东西也方便。”果然,翻新后的老巷铺上了青石板,梧桐长得更茂盛了,许菲菲的天蓝色木桌又出现在老地方,只是木牌换了块新的,字还是她写的,软乎乎的,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今天路过巷口,又看见她坐在那里,正给一个小姑娘编五彩绳,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,落在她发梢的碎棉絮上,像撒了层金粉,她抬头看见我,笑着挥挥手,梨涡里的阳光,好像从认识她那天起,就从来没断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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