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藏在烟火旧时光里的霉干菜烧肉,附正确家常做法
一碗乌亮油润的霉干菜烧肉,是寻常百姓烟火气里裹得严实的童年旧时光,烹制这道菜,要选冬收后经三蒸三晒、吸足晴光的陈香霉干菜;取带皮三层五花肉,焯水去腥切厚片,小火慢煸出金黄肥油,下姜蒜、冰糖提鲜润色,添料酒、老抽调匀焖至肉烂入味,最后拌入霉干菜焖出咸香混肉香的浓郁滋味,每掀锅盖的暖香,总牵起细碎温暖的过往。
楼下飘来一阵熟悉的香——是霉干菜和肉混在一起的醇厚气息,勾得我脚步一顿,思绪一下子飘回了江南的老院子,飘回了外婆的灶台边。
小时候最盼秋天,不是为了看落叶,是等着外婆晒霉干菜,院角的竹架上,摊着一片片晒得半蔫的青菜,外婆说这是“冬菜”,要选最壮实的那种,晒到叶子发皱,再撒上盐揉软,塞进陶罐里封严实,等过了些日子,再把腌好的菜取出来,在秋阳下反复晒,直到变成黑褐色的干菜,摸上去脆生生的,闻着有股独特的咸香,那时候我总蹲在旁边看,觉得这黑乎乎的东西怎么能好吃,直到外婆把它端上餐桌。

霉干菜烧肉是外婆的拿手菜,她总选带皮的五花肉,切成方块,先在沸水里焯去血沫,再下油锅炒糖色——冰糖在锅里慢慢融化,变成琥珀色的小泡,“滋啦”一声倒进肉,瞬间裹上一层亮闪闪的糖衣,接着加酱油、料酒,添足水,最后抓一把霉干菜撒进去,盖上锅盖小火慢炖。
灶台的火温温的,瓦罐里咕嘟咕嘟响,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,漫过整个院子,我搬个小凳子守在旁边,隔一会儿就问:“外婆,好了吗?”外婆总笑着拍我的头:“急什么,肉要炖到酥烂,干菜要吸饱油才香。”
终于等到揭锅,热气裹着香气涌出来——五花肉炖得软乎乎的,皮是透明的,肥肉部分的油都渗进了霉干菜里,瘦肉一夹就散,夹一筷子霉干菜,黑亮油润,裹着肉汁,就着白米饭吃,咸香里带着点甜,肥而不腻,连吃两碗饭都不够,那时候外婆总把最肥的那块肉夹给我,说:“小孩子长身体,要多吃点。”我却偷偷把肥肉里的油挤到饭里,拌着干菜吃,现在想来,那是我吃过最香的饭。
后来离开老家,自己也试着做霉干菜烧肉,超市里买的干菜,照葫芦画瓢地炖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不是肉不够酥,就是干菜不够香,直到有次收到外婆寄来的一包干菜,用旧报纸包着,打开还是熟悉的味道,按照她教的法子炖了一锅,之一口下去,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原来缺的不是做法,是外婆晒菜时的阳光,是灶台边守着的等待,是旧时光里的那份暖。
如今再吃霉干菜烧肉,不再只是为了果腹,更像是在捡回一段记忆,那碗黑亮的菜里,藏着江南的秋阳,藏着外婆的笑,藏着我再也回不去的小时候,原来更好的味道,从来都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藏在烟火里、刻在心里的,那一份家的味道。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