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潭月影落酒盏,轻斟慢酌旧时光
“银潭月影,载不动一肩旧时光”——这句浸着黔北草木与赤水支流幽光的咏叹,是银潭酒最动人的注脚,酒依古法于溪谷旁酿造,封存着陈高粱的醇厚蜜香、山泉水的清冽回甘,抿一口便觉周身暖柔,仿佛看见夏收后父辈在潭边摊凉肩汗的身影,看见远行客卸下行囊的倦容舒展——时光虽沉得难载旧肩印记,却全凝在酒液里,每一口都触到从前的细碎温柔与烟火踏实。
江南的深秋总是来得缓,等梧桐叶染透了巷口,我才踩着碎金般的落叶回到了银潭村。
银潭并不是潭,是村中央那方被老柳树环抱着的水潭,据说早年间有位仙女途经此处,发间的银簪不慎落进潭里,从此无论晨昏,水面总浮着一层细碎的银辉,便有了“银潭”这个名字,我小时候总蹲在潭边找银簪,鹅卵石滑溜溜的,戳得脚底板发痒,却连个簪子的影子都没摸着,倒摸了满手螺蛳壳,被奶奶笑着拍去。

夏天的银潭是最热闹的,正午的太阳把水面晒得暖融融的,我和阿明、阿菊几个脱了鞋就往浅滩跑,水花溅得老高,惊飞了柳树上的蝉,阿明水性好,能扎进水里摸出半透明的小虾,阿菊就蹲在石头上洗刚摘的菱角,红的绿的堆在竹篮里,映着潭水晃眼,奶奶总搬个小竹椅坐在老柳树下洗衣服,棒槌“咚咚”地敲在青石板上,和我们的笑声混在一起,震得柳枝上的蝉鸣都软了几分,她洗累了就抬头看我们,皱纹里盛着阳光:“慢些跑,别摔进深潭里,那底下藏着银簪呢,小心被勾住脚。”我便捂着嘴笑,只当是奶奶编的故事,却又忍不住往深潭里多看几眼——那里的水色更沉,像块揉碎了的银箔,风一吹就泛起细微波纹,倒真像藏着什么宝贝。
后来我离开银潭去城里读书,再回来时,已是多年后的深秋,老柳树还在,只是枝条更疏了,柳叶打着旋儿落在潭面上,被风推着往角落飘,潭水还是那样,映着傍晚的月光,银辉依旧,却少了当年的热闹,阿明去了外地打工,阿菊嫁去了邻村,奶奶的小竹椅还靠在柳树边,上面落了层薄灰,我蹲在潭边,指尖碰了碰水面,凉意瞬间漫上来,仿佛触到了童年的那些夏天——棒槌声、蝉鸣声、小伙伴的笑声,都被这银潭的水裹着,沉在了深处。
风又吹过来,柳枝扫过我的肩膀,像奶奶当年的手,我站起身,看着潭里的月影晃晃悠悠,忽然明白,银潭里藏着的哪里是银簪,是我一肩的旧时光啊,这月影落在潭里,也落在我心上,轻飘飘的,却又沉甸甸的,任是多少风,也吹不散,载不动。
银潭还是那个银潭,只是潭边的人换了模样;而那些旧时光,就像潭底的银辉,永远在那里,等我回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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