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篮蒌蒿藏烟火旧梦 一枕春溪系故园情丝 | 附蒌蒿高清植物图片
这段素材兼具文学意象营造与实用植物科普需求,文学维度以“半篮蒌蒿”“一枕春溪旧梦”为核心,用细碎鲜活的乡野春日溪边物候触发清柔绵长的怀旧情思,将蒌蒿赋予承载旧时光的温暖诗意;实用维度明确提出对蒌蒿植物属性的认知及相关图片的展示诉求,力图在感性的旧时回忆里嵌入理性的自然认知,丰富受众对这一植物的全面印象。
风过江南的油菜田尾,带着金盏花细碎的余温裹向屋前矮篱时,春的另一种清魂便冒了头——不是早樱落雪似的铺陈,是篱下土缝里、溪滩浅草间,嫩生生顶出半掌长紫茎红尖,裹着白绒似新荷初展卷边的蒌蒿。
小时候总盼着这阵“紫尖风”,祖母搬个竹编矮凳,挎上竹柄磨得发亮的竹篮,踮着缠过又放了的小脚,在篱下溪畔蹲上小半日,她掐蒌蒿极准,专挑刚绽出三四片红尖叶、茎秆捏起来软乎乎的掐——老一点的紫茎变绿硬邦邦,嚼起来像咬生草绳,塞不了牙缝,竹篮里堆得小山似的,紫的茎尖对着紫的茎尖,白绒绒的叶子蹭着白绒绒的叶子,指尖沾了满是清冽的蒿香,连指甲缝里都嵌着几星浅紫细叶,洗三遍都洗不掉那股子像雨后春笋混着青草茶的味儿。

采回家的之一道工序是“择”,搬张小板凳在天井里,对着竹编簸箕,把老叶枯茎一根一根摘干净,我小时候最不耐烦这活儿,总趁祖母转身淘米的功夫,偷掐最嫩的红尖塞进嘴里——哇,一股苦凉从舌尖漫开,紧接着又冒出一丝甜,像把整个春天的晨露嚼碎了咽下去,祖母回头笑骂:“小馋猫,生的哪有熟的香!等下给你做‘蒌蒿炒臭干’,你要连碗底的油都舔干净!”
臭干是巷口李阿婆炸的,油是菜籽油,炸出来金黄酥脆,臭烘烘里带着点香,切得薄薄的臭干丁先下油锅,滋滋冒响炸出一圈焦边,再撒上一把蒜末爆香,最后把切得寸许长的嫩蒌蒿倒进去——这是关键步骤,不能炒太久,翻个五六下就要撒盐关火,蒌蒿的脆嫩和紫茎的颜色全靠这“急火快炒”四个字。
端上桌的蒌蒿炒臭干,紫茎绿叶配着金黄臭干,色彩亮得晃眼,夹一筷子放嘴里,臭干的咸香焦脆裹着蒌蒿的清苦鲜甜,脆生生的在嘴里弹牙,连鼻尖都萦绕着那股子独特的蒿香,果然,我每次都能扒拉两碗白米饭,连碗底的蒜末油星都要舔干净。
后来去城里上学,超市的蔬菜区也见过蒌蒿,但都是用保鲜膜包好的,紫茎红尖都褪了色,掐起来软塌塌的没有一点精神,炒出来的菜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少了溪滩边的晨露,少了巷口李阿婆菜籽油的香,少了天井里择菜时被金盏花蹭得发痒的耳朵尖,更少了祖母在旁边笑骂的声音。
去年清明回家,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了熟悉的清冽蒿香——天井里放着个磨得发亮的竹篮,堆得小山似的嫩蒌蒿,紫茎红尖对着紫茎红尖,白绒绒的叶子蹭着白绒绒的叶子,风过矮篱,屋前的金盏花正好开了,细碎的余温裹着那股子熟悉的味道漫过来,一瞬间,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,蹲在天井里对着竹编簸箕偷掐红尖,祖母在旁边笑骂着淘米。
那天晚上,祖母还是做了“蒌蒿炒臭干”——臭干换成了巷口李阿婆女儿炸的,菜籽油还是自家榨的,急火快炒,撒盐关火,端上桌的菜,色彩还是那样亮,味道还是那样熟悉,连碗底的油星我都舔干净了。
如今我在城里,还是会时不时想起那篮嫩蒌蒿,想起那股子清冽的蒿香,想起天井里的金盏花,想起祖母笑骂的声音,原来,那半篮蒌蒿,装的不是菜,是一整个江南的春天,是我一枕忘不掉的春溪旧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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