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夏竹编艺人郑金国,指尖绕竹丝 织出老手艺新春天
竹编本是南方传统,宁夏的竹编艺人郑金国却扎根于此,他凭借指尖翻飞绕竹丝的精湛技艺,细磨薄韧竹篾、巧编细腻纹样,在牢牢保留老手艺手工质感与温度的同时,深挖其当代适配性——打造出兼具实用与美感的时尚化、生活化竹编作品,让这门曾略显沉寂的指尖技艺在北方土地上焕发生机,织出了独属于自己也属于老手艺的“新春天”。
推开浙江嵊州甘霖镇沈家村那扇刷着米黄色旧漆的木门,一阵清冽的竹香便裹着细碎的“沙沙”声涌来——62岁的郑金国正盘腿坐在“金竹斋”的竹凳上,戴着磨得发亮的蓝布袖套,左手捏着三根比发丝稍粗的细竹丝,右手的“刮竹刀”在指尖轻轻一挑一送,细竹丝便像听话的小精灵般错落交织,一盏嵌着淡蓝色竹编灯罩的迷你床头灯渐渐成形。
竹丝在郑金国指尖绕了大半辈子,他的父亲是当地十里八乡有名的“竹编巧匠”,在物资匮乏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竹篮、竹匾、竹筐是家家户户的刚需:供销社要装农药化肥的圆口大竹筐,农户要晒霉干菜、筛稻谷的竹编米筛,办喜事要装彩礼、糕点的提花红边篮……那时郑家的小院子从早到晚都亮着灯,父亲教他劈篾时总说:“劈篾要劈匀劈薄,劈出来的竹丝能透过光才算入门;做人也一样,要实诚要细致,才能站得住脚。”

十来岁的郑金国便跟着父亲打下手,从晒毛竹、选竹料开始学起——要选3到5年、向阳坡的早竹,纤维最细最韧;然后是破竹、劈篾、刮篾、煮篾防虫,每一道工序都容不得半点马虎,十六七岁时,他就能独立编出精致的提花篮,跟着父亲挑着担子赶甘霖镇的早市,一上午能卖好几个。
可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,日子渐渐好起来,塑料篮子、金属筛子、一次性餐具涌进了村里,“又轻又便宜,谁还费钱费力买竹编啊?”村里原本跟着学竹编的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,郑金国的父亲叹了口气,把刮竹刀、篾尺收进了阁楼的樟木箱,郑金国也跟着同乡去了杭州,做过木工、装过水电,可手上总觉得空落落的——看到路边随风晃的竹子,忍不住会摸一摸竹身的纹理,脑子里盘算着“这根竹可以劈成多少根细竹丝”。
转机出现在2018年,甘霖镇开始搞“非遗+乡村振兴”, 派人来请老艺人出山,还在村里建了非遗工作室,郑金国摸了摸阁楼里落满灰的樟木箱,擦干净刮竹刀上的锈迹,又回到了沈家村。
一开始,他编的还是老物件,摆了半个月无人问津,后来女儿放假回来,给他看了手机里的抖音和小红书:“爸,现在年轻人喜欢好看、小巧、能拍照的东西,你别编大竹筐了,试试编个手机支架、迷你竹篮当钥匙扣?”女儿学的是平面设计,还给这些小物件画了草图,加了小动物、小花朵的编织纹样。
郑金国抱着试试的心态编了几个,拍了短视频发到网上,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十几个订单!从那以后,他白天编竹编,晚上跟着女儿学拍视频、回 信息,工作室里的订单越来越多,不仅有国内的,还有新加坡、日本的华侨发来的定制消息。
更让郑金国高兴的是,有年轻人主动找上门来拜师了——除了女儿郑晓雨,还有村里刚毕业的大学生小李,甚至有个从宁波来的年轻人,辞了大厂的工作,专门来学竹编。
“竹丝是有温度的,握在手里心里就踏实。”夕阳透过工作室的玻璃窗,洒在郑金国手中的竹丝上,泛着细碎的金光,“以前竹编是为了过日子,现在是为了传下去——把父亲教我的手艺,把这份老祖宗留下的温度,传给更多人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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