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巷口修车铺的刘德柱,既是师傅也是运动员

2026-05-30 04:50:21 591阅读 0评论
巷口老梧桐下搭起简易修车棚的刘德柱,是邻里公认的“踏实修车匠”,蹲半天调链补胎、擦得锃亮交车从不糊弄,手底拧螺丝的稳当劲儿,透着不一般的扎实,鲜少有人知道,这位满手油污的师傅曾是省运会青少年男子10公里场地自行车短途亚军,因旧伤早早退役,退役后没丢自行车情结,他把赛场拼劲揉进烟火日常,修过数千辆车,也给放学小娃讲骑行故事,成了巷口藏光的“双料刘师傅”。

青砖灰瓦堆着半世纪风烟的鼓楼巷口,支起的蓝白帆布遮阳伞歪了伞骨仍撑得稳当——伞下那排沾着机油星子的工具柜,蹲在柜脚总叼着白粉笔头在地上画轮胎纹的小橘猫“阿柱”,还有戴半框老花镜、袖口磨出毛边油布袖套的修车人,是鼓楼巷三代人共同的“街标锚点”。

那个修车人叫刘德柱,今年六十七,来巷口支摊四十四年,四十四年前他是十七八岁攥着公社修车结业证的愣头青,背着军绿挎包提着补胎锤站在巷口老槐树底下扎摊时,连阿婆都夸这小伙子手稳眼神亮,后来槐树被雷劈了半枝移去巷尾,阿柱从一只奶猫长成了敢蹲补胎机上晒太阳的胖墩,刘德柱的手艺和规矩,倒是没挪过半分。

记巷口修车铺的刘德柱,既是师傅也是运动员

规矩之一条是“不赚急人的黑心钱”,前两年高考最后一天下午,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小姑娘推着爆胎的山地车哭着冲过来,说考场在五百米外的市一中,只剩二十分钟进场,刘德柱没啰嗦,连手套都没戴稳就抓过撬胎棒,撬胎、扒内胎、找沙眼、磨皮、抹胶、贴补丁、上内胎外胎打气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,才用了三分半,小姑娘攥着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塞给他,他只抽了两块:“补胎只收手工费,姑娘快冲。”后来小姑娘拿着录取通知书买了两斤橘子糖来,糖纸散落在柜台上阿橘抢着舔,刘德柱眯着眼笑,眼角的皱纹像车辐条绕成的同心圆。

规矩第二条是“细活慢做保得住”,上周住在巷尾的张大爷推来一辆骑了三十年的永久牌二八大杠,说孙子下周结婚想骑它拍外景,车链条锈得转不动,车闸也松垮垮,张大爷说给多少钱都行,只要修好,刘德柱摆了摆手,让张大爷三天后来取,那三天他把遮阳伞拉得更严实,戴着放大镜拆链条拆了一上午,把每一节链条泡在汽油里刷干净,换了半条磨损严重的链节,又把闸皮全换成耐磨的,车座垫磨破的地方用自己老伴纳鞋底剩下的藏青布补得整整齐齐,甚至连车圈上的泥垢都用砂纸打磨了一遍,擦得锃亮,张大爷来取车时骑了一圈,拍着大腿喊:“比我刚买的时候还好骑!德柱你真是个能人!”说着掏出五百块,刘德柱还是只抽了链条费和闸皮费,一共八十块:“细活本来就该慢做,能帮上张叔忙我高兴。”

除了修车,刘德柱还是巷口的“义务调解员”“临时看娃官”,楼上李奶奶和楼下王爷爷为了晒被子的事吵架,他提着工具箱假装来修楼道灯,聊着聊着就把俩人说和了;巷里年轻妈妈去超市买东西,把孩子放在他的修车铺门口,阿橘陪着玩,他补完胎还给孩子递一块橘子糖;冬天巷口结冰,他凌晨四点就起来扫雪,扫完雪还在冰面上撒盐;夏天巷口蚊虫多,他每天傍晚都在工具柜旁边点一盘艾草香……

四十四年的风风雨雨,十七八岁的愣头青变成了六十七岁的小老头,军绿挎包变成了蓝白帆布工具袋,愣头青的眼睛变得更亮更温柔了,有人劝刘德柱别干了,在家享享清福带带孙子孙女,他摇了摇头:“我在巷口待了四十四年,巷口的老槐树、胖阿橘、来来往往的人,都是我的老伙计,我舍不得离开,再说了,巷里还有人需要我呢。”

夕阳西下,蓝白帆布遮阳伞歪了伞骨仍撑得稳当,夕阳的余晖洒在沾着机油星子的工具柜上,洒在抢着舔地上橘子糖纸的胖阿橘身上,洒在戴半框老花镜、袖口磨出毛边油布袖套的刘德柱身上,构成了一幅最温暖的烟火画卷,鼓楼巷的人常说:“有刘德柱师傅在,鼓楼巷的烟火气就不会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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