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西师范大学黄俊伟,在老巷里守了三十年的修笔人
在广西师范大学周边飘着桂花香与市井烟火交织的老巷里,修笔匠人黄俊伟已静静守了三十年,亮得反光的磨石、码得齐整的钢笔零件盒,是他朝夕相伴的伙伴;磨尖铱金笔尖、更换适配内胆、反复校准书写角度,是他重复却用心打磨的工作,数字化普及的今天,他用指尖温度,为师生们修复旧笔,也守护着手写青春的细碎记忆。
清晨的阳光斜洒进青石板铺就的巷口,老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出细碎的光斑,巷尾那间挂着“俊伟修笔”木牌的小铺子,门板已经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——黄俊伟搬着小竹凳出来,把铺面上的玻璃擦得透亮,然后从布包里取出那块洗得发白的蓝绒布,轻轻铺在玻璃台上,上面整整齐齐摆着细砂纸、小镊子、放大镜,还有半盒攒了多年的笔尖。
这是黄俊伟守在这里的第三十个年头。

他今年五十二岁,手指骨节分明,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洗不净的蓝黑墨水——那是他和钢笔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印记,1993年,刚从技校毕业的黄俊伟跟着巷口的张师傅学修笔,那时候钢笔还是读书人手里的“宝贝”,每天来修笔的人能排到巷口,张师傅退休后,黄俊伟就接过了这块木牌,一守就是三十年。
“黄师傅,您帮我看看这支笔!”话音未落,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挤到铺前,手里攥着一支淡粉色的英雄钢笔,“这是我奶奶给我的,昨天摔了一下,笔尖歪了。”
黄俊伟接过笔,放在鼻尖下轻轻闻了闻——还是老英雄特有的墨水香,他戴上老花镜,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笔尖,对着阳光照了照:“没事儿,就是笔尖有点错位,调调就好。”说着,他把笔尖按在蓝绒布上,用细砂纸轻轻蹭了蹭笔尖的铱粒,然后又用镊子慢慢掰正,最后拧开笔帽,蘸了点自己调的墨水,在白纸上画了几个圈——线条流畅,粗细均匀。“试试?”
小姑娘接过笔,一笔一划写下“谢谢黄爷爷”,字迹清秀,黄俊伟笑着摆摆手:“快上学去吧,这支笔陪你奶奶读了大学,现在该陪你啦。”
来修笔的人里,像这样带着“故事”的笔最多,有老人拿来年轻时爱人送的永生钢笔,笔尖磨得发亮,黄俊伟会帮他换个原装的铱粒,再把笔身擦得锃亮;有年轻人在旧物市场淘来老式钢笔,慕名来找他“复活”,他总会耐心地拆解、清洗、调试,最后让笔尖重新在纸上“跳舞”。
有人劝过黄俊伟,说现在都用手机电脑了,谁还修钢笔?不如把铺子租出去,赚点轻松钱,可他总是摇摇头:“你看这铺子里的笔,每一支都藏着别人的日子——有升学的喜悦,有离别的不舍,还有和老朋友的约定,我守的不是笔,是这些念想啊。”
夕阳西下的时候,黄俊伟会把铺面上的工具一件件收进布包,再把那块蓝绒布叠得整整齐齐,巷子里飘来邻居家做饭的香味,他坐在小竹凳上,拿起一支自己修好的钢笔,在纸上慢慢写下“守心”两个字——蓝黑墨水在泛黄的宣纸上晕开,像一段缓缓流淌的时光,而黄俊伟,就是这段时光里,最安静的守笔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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