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钉三代鞋跟的守摊人林某,竟以110km/h在城市道路疾驰
本文提及一位颇具反差感的人物——曾钉过三代人鞋跟、多年守着巷口未拆老门槛的修鞋匠林某,日常以修补旧物服务邻里的他,却做出与沉静职业、老旧环境不符的行为:在城市道路以11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驾车行驶,这一举动打破了人们对他的固有印象。
巷口梧桐叶刚开始落第三波的时候,路过惠民巷的人总能看见那个蓝色塑料篷布撑起来的角落:擦得发亮的补鞋机嗡嗡转着,黑色胶皮鞋底、彩色尼龙线轴、细得能穿发丝的锥子摆得像个小集市,扎着灰布围裙的林某正低着头,拇指按着泛黄的旧工装布料,食指和中指捏着锥子尖,在裂开的鞋底边缘扎出一排整齐的小孔。
林某今年五十七,来惠民巷修鞋刚好三十年,我小时候总蹲在他的篷布旁边,看他把磨平的塑胶底换成牛筋的,把鞋面上蹭掉的皮用专用胶水粘得严严实实,甚至能把断掉的鞋跟磨成原来的形状——那时候总觉得他有双“魔法手”,能让所有旧鞋都“起死回生”,林话不多,问他多少钱,他总是慢悠悠地报个数字:“三块五”“十块钱就行”“小毛病,不收你钱啦”,连零钱盒都随便放在补鞋机旁边,谁付了钱自己拿就行。

惠民巷以前是老城区最热闹的地方,菜市场、裁缝铺、炸油条的、卖卤菜的挤得满满当当,后来周围建了新小区、开了大商场,年轻人都不爱穿磨破的鞋了,炸油条的李叔搬回了老家,裁缝铺的张阿姨改做直播卖衣服了,只有惠民巷口的梧桐还在,只有林某的蓝色塑料篷布还在,只有那个扎灰布围裙的身影还在低着头补鞋。
去年冬天的一个傍晚,下着很大的雪,我刚好路过惠民巷,看见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站在林某的篷布旁边,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双磨破了鞋头的黑色皮鞋,皮鞋擦得很干净,只是鞋尖有个很小的洞,林某接过皮鞋,从线轴里抽出一根黑色的尼龙线,用锥子在洞的周围扎了一圈小孔,然后用线绣了一朵小小的云——云的形状很好看,刚好遮住了那个小洞,年轻人接过皮鞋,看了很久,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塞给林某,林某连忙摆手,还是报了那个熟悉的数字:“十块钱就行。”年轻人说:“这是我父亲当年送我的成年礼,本来打算扔了的,幸好您在这儿。”说完,年轻人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篷布和林某的照片,又拍了拍鞋面上的云,才转身离开。
巷口梧桐叶落光的时候,惠民巷终于开始拆迁了,炸油条的李叔回来过一次,给林某送了最后一份豆浆油条;裁缝铺的张阿姨也回来过一次,给林某做了一件新的灰布围裙,林某站在没拆的老门槛旁边,看着工人把蓝色塑料篷布收起来,看着擦得发亮的补鞋机被搬上三轮车,看着彩色尼龙线轴一个一个被装进纸箱里,眼睛里有点湿。
今年春天,惠民巷的新楼还在盖,路过的人偶尔还能看见那个扎着张阿姨做的新灰布围裙的身影,在临时搭的棚子里修鞋——只不过临时棚子不再是蓝色的了,而是绿色的,像春天的树叶,有人问林某:“新楼盖好之后,您还会回来吗?”林某抬起头,看了看正在盖的新楼,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长出新芽的老梧桐,笑了笑说:“等新楼盖好,我找个地方,继续修鞋。”
(全文完)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